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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孔孟大纛,弘揚國學精粹

博学而孱守之,微言而笃行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余訓練列傳  

2015-05-27 10:00:19|  分类: 监利人物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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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訓練,號穀雨,監利縣黃歇口鎮前夾河人也。身長七尺五寸,腰帶十圍,魁梧有爽气。家寠貧,少敏惠,勇而有謀。小學卒業,即充助收。助收者,糧役也。未幾,充余埠區隸役,土謂之通訊員。越四月,晉為縣府隸役。大事有幹局,縣令深器重之。弱冠之年,即除觀音公社之書記。時觀音編氓三萬,民風剽勇,而練雍容其間,晏如也。後歷除繁鎮之書記。無僚氣,見父老村氓,與詢疾苦,如家人焉。

嘗宰龔場,鎮有萬福寺,明宣德之遺也,膜拜者如雲。有不之信者,書訟於省,言寺之浮屠,虛無怪誕,專以溺人。省委書記關廣富手諭監利,限三日毀,語頗切峻。縣府見字驚懼,莫敢盤桓,遣縣長趙祖炳嚴督之。炳適龔場,謂練曰:“非吾所願,然關之手筆在此,奈何?”練曰:“六百年之古物也,毀於一旦,吾不忍也。”炳曰:“逼迫之下,不忍者何物?”言既,絕塵而去。

其明日,椳闑扂楔去之矣,欂栌侏儒去之矣,唯寺之大杗,古樟為之,廣三圍,榫卯縱錯,釉亮可鑒,固如磐石,堅不可摧。毀者以告練。練電言於炳曰:“固不得去,殆有神護者,可止矣。”炳言於黃振剛,時縣委書記也。剛曰:“誰謂練能者?一杗不得撼,何能哉?傳吾言,明日不去,紗帽去之。”炳復告練。練曰:“知我罪我,其唯萬福乎?”乃使人駕青牛三匹,軛繫於杗,忽然號嘂,犌蹄奮騰,應響而崩。剛嘉獎之,謂之曰能。練曰:“吾毀老物,是何能乎?”戚戚者久之。

戊戌,遷縣城建局之局長。時基建、城管、綠化、自來水之屬皆為賜履,權杖巍峨。有夜入苞苴者,練卻之。曰:“誰知之者?”軒渠曰:“吾知之。吾知之而弗能入眠,弗能入眠而罄苞苴弗能治,吾得之乎?卻之乎?”夜入者去,以為事無望矣,無何,見其名赫然在目。大呼曰:“誰言無金不成事,吾所見余局長,迥然異類者也。”又某為自來水之經理,操行不軌,多干時忌,吏部褫其職矣,遍傳邑閭,某練之同村也,匄無職而實履之,以為應變,練曰:“汝之所為,吾素不悅,吾能越俎庖而格上令乎?”某大怒,掀桌於地,一地碗勺,湯汁淋漓。練不為所動。

平居議論闓亮,肝鬲無隱,不屑屑守繩尺。或問為官之道。練以三字對,曰:“水機關。”叩之,曰:“水平、機遇、關係也,三者不可闕一。”有逸才者,常不得一伸其眉,謂練曰:“君何言哉!”告之曰:“今三字易之矣,不聞關機水乎,汝之才居末數,故不得伸眉也固宜。”謂者以為然。

不甚讀書,故輕書生。見大學卒業者,常以赫學生稱之。赫者有二義,大也,愚也。練謂愚者,文而不野,雅而不俗,守町畦而不克應變,遇村氓而弗能魚水,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者也。每有些微,輒造語謔之。其謔克諧,頗成故事,胥韭薤麦苗之類也。一時市井傳遍,成賓客式燕之衎。

有僚佐王,容觀矬黧,四十猶單,練憐之,乃自充冰人,終為之覓得一婦。合巹之日,練囑人備紅,云將貺一聯。薄暮,新婦將如家室矣,方秉筆書之曰:只要中心獨好,不管兩頭不齊。蓋新婦過王一頭也。隻語雙關,莊諧雜陳,讀聯者無不大笑。王亦嬉笑,以手虛擊練,練擲筆奔走,王逐之,婚廳上下喜悅一團。其作劇有如此者。

悬车之次年,去城之故里,構舍三楹,浚池植荷,飼魚其中。練悠遊林下,常招垂髫戴笠,綸魚剝荷,罄罍而飲。見忘形汝爾,嬉笑昵罵,人不知曾為局長也。子以諫練,練曰:此吾人生之樂也,何自束為?嘗招舊尋兒時之田,駊騀相屬,乃識之曰:此牛軛彎也,此蚱蜢腿也,此李家大丘也。如數家珍。

晚病腸,如協和醫院,竟舍其惡而割其好。練痛次骨,謂子曰:“神其懲艾耶?觀吾今生,坦蕩光明,所愧對者,惟毀寺一途耳。”乃使子之寺捐功德,焚香懺悔。謂人曰:“吾非信神,祇告吾毀物之愆也。”聞友死,哀之曰:“當屬我矣,汝曷不守序而插吾隊耶?”病革,猶詼諧如此。

啟手之時,床頭謂兒女曰:“三字經遺子,有满籯一經之說。我既無金,亦無經,所告爾等者,惟清白二字而已。”言訖而終。是乙未之梅月也。享年七十一。遺書曰:“吾前夾河生者,當歸前夾河之土,愛吾者則依吾所求。”爰窀穸於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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